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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有了梦想,我们才能拥有奋斗的目标,而这些目标凝结成希望的萌芽,在汗水与泪水浇灌下,绽放成功之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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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渡人故事:恩人失踪33年,整容归来时一个跳舞动作让女富豪崩溃

发布日期:2022-04-21 19:21    点击次数:70

今天说个小说里的奇事。

一所颇有格调的画廊,大约有四百平方米,开在闹市区,店铺是买下来的,价格不菲。

店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,名叫庄文琴。

瘦瘦的,她的头发是那种棕红色波浪,戴着香奈儿的大墨镜,脸上用妆粉抹得很白,口红很艳丽。

穿着是深咖啡色的短袖T恤,黑色蕾丝边的长裙,匡威帆布鞋。模样上看像是在国外呆过,有一定品位。

手上有几个藏文纹身,金玉镶嵌的戒指,大到夸张的腕表,她是在用一种重量为她瘦小的自身添加安全感。

她驻足在一面红墙前,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,画中是一头蓝色的孔雀,它摆开尾部的羽毛,羽毛是采用抽象的手法表现,色彩铺散开,孔雀开屏。

“你也喜欢这张画?”庄文琴问正在看画的肥佬。

“只是觉得它很像我过去养的宠物。”

“这幅画叫做《绽放》。”

接着庄文琴对肥佬说,“我就是约你来的客人,是不是花88万就可以见到一个死去的人?”

“对,时间只有三分五十六秒。”

肥佬是一名灵魂摆渡人,他能促成生者与死者见上一面,每次见面收费88万,时间只有3分56秒。

庄文琴又问,“那是不是如果我有很多个88万,就可以一直见到他呢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肥佬笑了一下,“有钱能使鬼推磨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

二人面对这幅《绽放》油画,在两把黑色折叠靠椅上坐了下来。

庄文琴递上一张照片。照片有一些年代,相片中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。

这个男子梳着一个朝后的油头,一小撮头发故意垂在额头上,戴着墨镜,笑起来露出好看的牙齿,穿着开三个口的花衬衫,模样上看是在模仿“费翔”,他一手搂着七岁的女孩,一手作出一个“加油打气”的手势。

“这张照片看多少年,似乎都不厌倦。”庄文琴出神地盯着这张照片。

相片拍摄于三十三年前,而庄文琴就是相片里的那个女孩。

她一一道来:

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,我是在一所福利院长大的。

在我七岁的那年,第一次见到照片里这个男的,当时的印象很模糊,我记得他是一个演出剧团的歌手,来福利院演出。

当天唱了一首《冬日里的火》,还跳了一段霹雳舞。

其实唱跳的应当是很普通的,那场表演在我印象中也是很模糊的。

最后他要走的时候,和福利院的大多数孤儿小孩都拍了照,我也与他照了张。

照片是一周之后洗出来的。我并没太在意,而这个男的叫什么,是谁,我完全一无所知。

往后的十年也无念想。

一直到了我十七岁的时候,在福利院里温书备战高考。

我的学习成绩考上二类大学完全不成问题,但我就是报了一所超一类大学,它在很远很远的城市,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才能到。

这是我的目标——我要离开这里,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其实,那个时候每天的神经紧绷绷的,我实在是没有把握,需要放松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抱起一本小说,书名是什么的不太记得了,若无其事翻阅着,翻到一半的时候,这张照片,这张十年前的照片夹在书里,蹦了出来。

我捏着看这张照片,十七岁的我看着照片里“七岁时候的我”一脸疑惑犹豫,当时我究竟在烦恼着什么呢?疑惑着在想着什么呢?

而当年搂着我的那名男子——在我十七岁那晚再看来,就像是有些什么魔力。

他的笑容是那么熟悉亲切,他的那个握着拳头的“加油手势”,就好像在对我说:加油!努力!你可以!

看过照片之后浑身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有了信心,我考上了心怡的大学。而后继续朝着保送去国外留学的目标进发。

我必须靠自己来改变我的人生。

二十二岁去了纽约,租在那种地下三层的房子里,只有十几平方,半工半读,去餐馆洗盘子,被老板偷偷乱摸只能咬牙忍。

冬天交不起房租暖气被停了,莫名其妙地抽上麻烟,再次被老板摸着,这一次,我没有反抗。

学科没考过,陷入无法抽离的低落情绪之中,恍恍惚惚到了二十五岁,我一无所有。

之前看过一本书,说人差不多活个二十五岁就够了,内心中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不断地蔓延扩散。

我躺在厕所的浴缸里,手上拿着割脉用的水果刀,在死前,突然想写一封信,于是爬起来。找钢笔的时候撞乱了一堆书。

书摊开,又看见了那张七岁的我和这个男子的照片。

刹时间想起十几年前见到他的时候,他在舞台上穿着亮片的喇叭裤,唱着“Woo...我就像是天空中星星里最亮的一颗”。

那原来都不记得的场面突然蹦了出来,他的一举一动,他的声线,他的轮廓,非常的清晰。

我拿起相片,照片里的男人似乎在对我说,“别放弃哦!要加油哦!”

鬼使神差的我又撑过了这一关!

为了拿到绿卡,找了一个五十岁的白人嫁了,他开了一间画廊,有醺酒的毛病。

在一次喝醉以后脑梗突发中风,左边瘫痪,再也起不了床,生活不能自理。

我接管了他的画廊,开始学着做生意,我英文不赖,加上之前读的课程属于市场类,竟然把这门生意给做了起来。

白天做生意,晚上回家照顾白人老公。

到了三十岁,去体检的时候查出得了乳腺癌,切除了一边乳房。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小的打击。

在切除之前的那天晚上,我又拿起了那张照片看了看。

“加油!”照片里的男子似乎在对我说。

调理好身体,人生来到了三十五岁,那时候我的丈夫已经卧床八年。

中风之后他的脑子是清楚的,但语言能力很差。想说的东西要老半天才能说出来。

他的肺有慢性支气管炎,心脏也不好,肺部老是感染,血压高,糖尿病,毛病很多。

一天夜里,我的丈夫支支吾吾地和我说,“Let me die。”

很简单也很明了。

之后我通知了他的亲戚朋友,我们陪着他,与他说话亲吻告别,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,医生给了他一针,安乐死。

“而后。”

庄文琴朝椅子上靠了靠,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,上头的水晶吊灯,继续说道:

我去了各地旅行散心,在巴黎遇见了一个导游,双方是一见钟情的。

我和他坦言,五年前由于乳腺癌割除了一边胸部,他说并不介意。

可就在我们共度酒店的那晚,他摸着我的一个胸部,看着我就如同什么怪物,第二天就匆匆离开酒店,也没有和我告别。

我喝了三天三夜的酒,一直吃东西,黄瓜色拉,牛肉,寿司,拉面,什么都来者不拒,统统装进胃里。

三日之后,突然开始呕吐。

呕吐不止,去医院吊瓶,和一堆病人坐在一起,闻得到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味道,咳嗽声,每个人都有病,都不知道是什么病。

我觉得自己很脏,也觉得别人很脏。

特别孤独,打开手机,看着联络人里的270多个,大多是客人和一月见一两次面的朋友,特别想和人聊天却发现一个能聊的都没有。

这270多人与我同在人海,毫无意义,翻阅手机照片图册,忽然一愣。

我又看到了那张我七岁时和男子在福利院拍摄的照片,他就好像在对我说,“加油!活下去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在画廊内,肥佬忍不住打断了庄文琴的话,“其实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,你到底想见谁呢?”

“他!”庄文琴捏着照片的一角,指了指那个男的。

“这个人是谁?叫什么名字?是什么时候死的?”

“这些我都不知道。”她摇摇头,“不知道他是谁,叫什么名字,三十三年前第一次见他时他应该有二十多岁,现在若是活着,也是个五十几岁的老头了。换而来说,如果他是活着的,我不知道他是谁,去哪儿找他。”

肥佬想了想,突然抓住庄文琴的手,另一手按着照片,进入一种冥想的世界中,动用“奇门遁甲术”所谓摄魂概念——

这个概念比较抽象。

每当我们拍摄一张照片的时候,实际上照片中不仅保存了我们的容貌,同时也将我们当时的“一面魂魄”摄取。

照片是静止流动的,但只是相对我们生活的时间而言。

若将其放置在宇宙,四五六七维度之上,超维度的空间中,时间概念很慢,反之照片活了过来。

而刚才肥佬借助握着庄文琴的手,实际上是完成了一次时空穿越。

融合庄文琴脑中的回忆电波,回到了三十三年前照片中的维度时空中,找到了这个相片中男子的姓名。

看似过去很久,实则不到一秒。

“他叫做乔振风。”肥佬睁开眼,瞳孔呈现为神秘之蓝瞳。

“他还活着吗?”

“要去查查看。”

“这一切全是拜托了。”庄文琴让助理取来支票本,开了一张88万的支票,“我过几天要做手术,所以想在手术前亲眼见一见这个人。乔振风。”

“无论是死是活,我都有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,不过这次钱就不要了,我想要的是挂在墙上的那副孔雀。”

肥佬指了指墙上的那幅油画《绽放》。

亡灵之城。

这是一个与人世间一模一样的世界,就像是折叠的平行时空。

所不同的是,这里居住的是亡灵儿。

镜头转至一栋居民楼。

电梯是那种铝合金的,存在于住宅楼之中的普普通通的电梯。

内厢三面依次贴着家政清洁的广告,电器促销的优惠广告,还有五个韩国人穿着西装双手交叉站成一排,是整容广告。

亡灵之城的摆渡人姚一一来这里寻找客人。

她在电梯里,看着右侧的按钮键,从20层到1层全都显示红色。心想,是那个调皮“鬼”又捣乱了。

到达20楼的时候,电梯门开了,外头的公共区域有个窗户,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坐在窗边,打算从这跳上去。

其实,他已经跳过了。

落地的时候脑袋是扁的,他的母亲就站在他的尸体旁大骂:“养你这么大,你对得起我吗!儿....我的儿啊...啊。”

最后一声是泣不成声。

这个男孩在七岁那年,父母离婚,他判给他妈。

他妈的男朋友给他买了一台游戏机,让他到里屋关了门打游戏,他完全沉迷游戏中,听不见隔壁卧室传来的呻吟。

从七岁到十七岁几乎每天都要玩一个小时游戏,他沉浸在奇幻美妙暴力的游戏世界中,也不和人接触。

前几天,他在里屋打游戏,她妈回到家,可能是和新男友吵架分手了,咬着烟,看到她的儿子又不去上课在家里打游戏,吼了一句,骂了一句,“养你这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
瞬间,一种情绪。

被游戏以及现实扭曲的情绪冲上头,这个男孩闷闷地起身,走到门外,看着公共区域的窗户,爬了上去,跳了下去。落在地上,头朝地,脑袋稀烂成泥。

他变成了亡灵儿,又回到了这个20层,重复着做他生前的最后一件事——跳下去。

大约三秒钟后,摆渡人姚一一看着电梯关上,下行到达16楼,又开了。

外头摆着两个蜡烛,一盆米饭,一盆白水青菜叶,一只鸡,中间是一张黑白相片。看起来像是遗照,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。

同时也有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地上,坐在遗照旁吃着那只鸡。

她的头上戴着绒线帽子,脸瘦到牙齿爆了出来,尖尖的,她的肚子圆鼓鼓的非常凸出,是腹水肿。

她就是那个照片里的八十岁的老妇人,因为肿瘤不治去世。

原本是应该把她的“灵位”放在家里,放在她住的地方供奉的。但是现在却是在距离“家”五米外的电梯口——公共区域。

原因是这个老妇人在死前的那个夜晚,迷迷糊糊听到儿子和媳妇吵架,媳妇说,“最好还是把婆婆送到医院去,在那里比较好。”

儿子说,“医院不是都说了,没几天了,让老妈回家呆着。”

媳妇说,“老人死在家里……这屋以后怎么住?”

儿子说,“什么怎么住!”

后来两个人吵累了都睡了,老妇人听着却异常清醒,也许是回光返照,她感觉到她可能过不了今夜,于是非常执拗地爬出家,到屋外再死。

现在这个老妇人也是亡灵儿,她正坐在外头吃鸡腿。

姚一一看着电梯又关上了而后下降。

她听到电梯内有声音,是那种动物发出的。而后她看见一个黑影四处乱跳,黑影大概也就是四五十厘米长,速度很快。

它应该是一只动物,姚一一还看到一根墨绿色的绳子浮在空中,有一串用大字母牌拼成的英文——Young,这应该是那个动物的名字,Young漾。

“漾。”姚一一对着在电梯内移动的黑影叫了声。

黑影停了下来。

它身长约五十厘米,浑身卷毛,看不出是什么,因为它没有头。

到了八楼的时候,电梯门开了,外头倒着一只狗头,是泰迪犬的狗头,吐着舌头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姚一一走出电梯,把头捡起来给“漾”安上。

漾是一只泰迪犬。刚死不久。

它的主人是个马大哈,低头看手机带着漾坐电梯,结果漾跑到电梯外,主人在电梯里,他牵着绳子,绳子连着漾。电梯关了,主人还在玩手机没有觉察,电梯上升,绳子把漾勾起,勒断了它的头。

“所以你淘气的按动了每一层的电梯,是这样的吗,漾?”

姚一一蹲下,抚摸着漾的脑袋,将墨绿色的绳子给它系上,人魂与狗魂碰撞出嚓嚓声,飘着细细的荧光粉。

漾蹭着姚一一的腿,姚一一牵着绳子。

电梯到了五楼,门开了,姚一一见到了她今天要找的客人。

一个身高约一米八,身着翠绿色旗袍的“女人”走进电梯,“她”对姚一一一笑。

“她”的眼角,面部的肌肉褶皱得很厉害,大约五十来岁,是很有亲和力的那种,脸上抹了妆,嘴上擦了复古色的口红。

“她”那身旗袍,手臂和腿露在外面,肉是松松散散的,鞋是有蝴蝶结的圆头鞋,尺码很大,像是定做的。

“Hi。”

“她”和姚一一打了个招呼,声音沙哑颤颤,是男声无疑。

“她”——是男的。

姚一一问,“你就是乔振风?”

“是我。”他答。

“有个人要见你。”

“你确定这个世界还有人是在想我的吗?”

“是的。想到肯为你花88万的那种。”

见面依然是安排在那个废弃的停车场中,不过仪式很特别。

在夜晚,停车场的空地中肥佬用粉末撒成了阴阳太极的形状,而后上头支起一张桌子。

桌子上放了酒和一些生的食物,肥牛肉,生菜,猪肝,炸蒜头芹菜,辣椒酱。

中间支起一个火锅。

“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,就为此准备了火锅。”

庄文琴细心地张罗着,为火锅填上炭,是鸳鸯锅,确保每一种食物烫三十秒就会熟。

“你说,亡灵儿可以吃火锅吗?”她问肥佬。

“要吃都能吃,不过时间很短,我再提醒你一下,只有不到4分钟,你确定要整这个火锅?”

“嗯。”庄文琴点点头,“虽然从未见过他,但他就像是老朋友,一定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火锅。无论是人是鬼,见朋友怎么能没有一顿火锅呢?”

“那么好吧。时间也快到了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
说完肥佬离开太极圈,快步走上五六米,有一个钢构建筑的玻璃房。

风格相当工业风,里头放置着唱片机,有个火炉,炉火前放着一张深蓝色的三人座铆钉麂鹿皮沙发,在炉火前坐着回忆往事是相当美妙的。

在沙发上放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蜡像。

肥佬给蜡像穿了一身紧身红色的保暖内衣,而后坐在沙发上,开始等待。

23点56分04秒,地球自转一圈,阴阳交汇,月光下的这个废弃停车场内。

天空出现了一道闪电,阴阳之门交汇。

“呼”地一声,蜡像活了过来,是姚一一上了蜡像的身,她从沙发上站起身。

“我说,你这是干嘛,房间里已经很热了,还让我穿这身保暖内衣?”

“惊不惊喜,开不开心,我为我们建了一个房子,以后每晚就可以在这里见面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要我穿成这个鬼样子!”姚一一走到镜子前,盯着自己迷人的脸蛋,前凸后翘的身材,此刻穿着这身红色的保暖内衣,就好像是某宝睡衣广告的模特,“我本来做亡灵儿就够辛苦了,一天也就只能活这四分钟,就不能让我美一点吗!”

“奥。我以为你会喜欢,既然是在家里,穿睡衣会舒服点吧,红色会旺你。”

“都做了亡灵儿,还分衰旺?!”姚一一哭笑不得。

她回到沙发上,伸手拉住肥佬的手,“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吧。”

“杀死我的那名凶手的案子,最近有些眉目了。”

肥佬听出了姚一一话中的意思,需要点钱去打点,“怎么样,需要多少,我一会儿烧给你。”

“这次级别比较高,可能需要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一百本,数学课本一百本。”

“好。”

在亡灵之城用的货币一直是“九年制语数英课本”,物以稀为贵。

与此同时。

在太极圈内,时光一闪,庄文琴见到了乔振风。

庄文琴显得非常的讶异——他怎么像是个女的?!

大概沉默了有十几秒,锅内的汤头烧得咕咕作响。

“好久没有吃火锅了。”乔振风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,“母亲在世的时候,很讨厌火锅的味道,她不吃火锅,而我与她同住,吃饭也都在一起,就吃不上火锅,实际上我是很喜欢吃火锅的,但火锅这东西就是很奇怪,一定要两个人吃才有味道。”

“我……”庄文琴停顿了一下,“幻想过很多次见你的模样,也幻想过你应该还是个有魅力的老爷,也很想听你再唱一次《冬日里的火》,但我没有想到,你会是这个样子出现在我眼前。”

她看着面前的乔振风,月光下,一袭翠绿色的旗袍,眼角部和嘴角都是一个向下垂的姿态,是老了皮肤松散的缘故。

乔振风涂着厚厚的却相当舒服的妆,对庄文琴媚眼一眨,“看来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喽。”

“您别误会!其实你一直是我活下去的动力。”

她举起那张藏了三十三年的照片,“就是这张照片,当年在福利院你和我照的,我一直保存,每当我流泪,每当我抑郁,每当落寞时,我就会拿出这张照片来看看,你的那个手势,那个微笑,就好像在对我说加油!活下去。”

她继续说,“其实我想要见你,是因为这次我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。”

她摸了摸自己的前胸,一边已经被割除失去了,“十年前得过癌症,前不久去医院复查的时候,说是转移了,肺癌第三期,希望我去治疗,鼓励我去治疗。我去了,做完第二轮治疗,我的头发已经掉光了,可想到还有第三轮第四轮,我真的不想去了...”

说到此处,庄文琴忽然将一头波浪卷发扯下,月光下是她稀松掉落的头发。

她说,“我真心觉得人生就是挖一个再掉进下一个坑,努力都不一定有用,生死都是天意,恍惚我过得四十年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徒劳吗?”

话音刚落,时间来到凌晨,零时零分。

姚一一从蜡像身上抽离,乔振风的魂魄消失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庄文琴叫道,“怎么我就说了一半鬼影就都跑没了!”

肥佬从屋里走了出来,“我提醒过你,见亡灵儿这事只有不到四分钟,一晃就过了。”

“那就再来一轮!”她吼道,“我有钱!”

到了第二日夜晚的23点56分04秒,肥佬又把乔振风唤了出来。

这样持续了三日四日五日,每天都只有三分五十六秒,每天桌面都摆着火锅。

庄文琴和乔振风会聊很多,基本都是抢着说。话题是在一种莫名的悲伤中。

断断续续中乔振风说起他的人生:

“一直以来我都安分守己,母亲是个保护级别的教授,是那种把一头心思放在研究物理上的人,性格孤僻,到了四十岁单位硬性安排了一个退役的游泳运动员和我妈结婚。

“我爸生下我之后在一天夜里跑出国了,据说是窃取了我妈的发明,再无联络。从小到大,说是母亲带大,不如说是母亲单位的同事把我带大,很多人都想巴结我妈这个天才教授,巴结了一阵就走了。

带我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,我渐渐长成,生得高大英俊,喜欢唱歌,可是天分不够,但是老妈面子够,还是被分配到了省一级歌舞团。

“别人介绍我的时候都要加一句,‘某某教授的儿子’。‘唱得可真好啊!’‘你母亲近来身体如何?’

“我的人生拥有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标签。同时也有各式各样的年轻女孩自动送上门,可是我统统都不喜欢。我不喜欢女人,不喜欢男人,但是我想成为一个女人。”

在月光下,乔振风的面庞一半散发着萤火虫的光芒,一半藏在黑暗中,就像是一只怪物。

“也没有什么遭遇经历,我也不是变态,生来男儿身,可我就想着成为一个女人。不过这事我必须忍着,因为我妈还活着,我不能让她难堪。我爱我妈,所以我就不结婚。

“老老实实的活在母亲的光环之下,在省歌舞团当了一个主任,混到退休,在其他人看来,除了不结婚外,我和其他人没什么问题。就这样到了半年前,母亲去世了。

我办理完丧事后,就在生活的城市消失了,换了一个城市,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打扮成女人,还约了去做手术。隐忍着活在别人的世界中到了五十三岁,终于世界,终于!我可以活成我自己了。”

他继续陈述,但语调转而有些哽咽。

“我很高兴,虽然已经五十三岁了,剩下的时光我想过,哪怕只有二十年,十年,也能做回我自己。不再是某某某的儿子,不需要为了社会形势而活。痛痛快快的活成自己,活成一个想要成为的女人,可...”

他停顿了一下,“就在几天前,我乘坐电梯从五楼到一楼,走出门口,一把从天而降的扳手砸死了我。20楼正在装空调,工作人员不小心落下了一把扳手,通过加速度砸烂了我的脑门。

这一切精确的就像是物理界的万有引力,苹果和牛顿,我和扳手,注定是一个悲剧。我就这样死了!莫名其妙的死了!就好像我的人生一样是一个笑话。”

他也开始疑惑,“人生真的只是一场徒劳的吗?那么现在我成为孤魂野鬼,不知道干什么,重复着生前的事,也都是徒劳的吗?”

他们就这样持续地聊天日复一日。

在火锅与告慰中将消极的情绪释放,庄文琴每天都要支付88万。

她和乔振风应当是有史以来最熟悉的陌生人,也是最大手笔的陌生人。

到了第十天,乔振风突然说:“我们再这样耗下去是没有解答的,就像是抽烟,它并不能减少一丝一毫的压力,压力还是压力。死了就是死了,活着就是要继续。再这样你的钱只会越来越少,便宜了那个江湖道士(肥佬)和粉红女鬼(姚一一),对吧?!”

远处的月光下,屋子里,肥佬正把钱平摊开,躺在钱上和姚一一欣赏着挂在墙上的油画《绽放》。

“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?”庄文琴说。

“要么你就放弃治疗痛痛快快的找个楼跳下去,然后变成亡灵儿和我作伴,要不!你就去治疗,继续活下去。”

“那么如果你是我,你会怎么做?”

“我不是你,谁也不是你,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,既然成为了亡灵儿,我就去做亡灵儿该做的事,我们不是同类,一直这样见影响也不太好。但我会羡慕你,因为你还是个人,你还可以有火锅吃,这还不够吗?”

“能不能。”庄文琴说,“再和我说一次加油。”

在夜空下,可以看见一个一米八左右,穿着翠绿色旗袍的“女子”叉开腿,似乎是在跳着80年代风靡的霹雳舞。

他们似乎都回到了三十三年前——还是那个七岁的疑惑女孩与二十岁飞驰般的少年。

都还困惑人生,永远困惑人生。

“加油!”乔振风说完,消失在真实的世界中。

“加油!”

凌晨,庄文琴独自行走下山,两侧的大树发出沙沙声,树叶与风摩擦,就像是岁月平仄的歌。

她的胸口隐隐作痛,咳嗽两声,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,也许活着就是没有答案。

忽然她停下脚步,对着黑夜握着拳头,乌云飘散开,泛出月光,透射拉长她的身影,她亦如从前,勇敢纯真的模样。

作者注:

欲知后事,欢迎继续关注作者,收看精彩的《灵魂摆渡人》第四集。